第29章 洁癖的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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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锦那声短促的哀鸣，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被更浓重的灰雾吞噬。她抱着头蜷缩下去的身影，与前方瑞穹强撑的颤抖、红劫被缚的狼狈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图景。

仙官的目光，无波无澜地移向下一位。

那是梅花花神疏影。她站在那儿，像一株被骤然移植到污浊泥潭里的白梅，通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僵硬。她那身素白到近乎透明的纱衣，在灌愁海灰蒙蒙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脆弱。周遭弥漫的哀怨气息，对她而言，并非无形的压力，而是有形有质的、不断试图附着上来的污浊。

她的「过洁」神格，让她对「不洁」与「污染」的感知，远超其余任何一位花神。每一缕飘过的愁雾，在她感知里，都带着陈年污垢的气味；脚下流淌的灰色海水，更是汇聚了天地间至浊至秽的沉淀。她光是站在这里，神魂已在承受着持续的、细密的凌迟。

现在，要她饮下这碗水？

不。绝不能。

眼看着那莹白的玉碗，盛着那灰暗得令人作呕的海水，被递到面前，疏影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像是躲避一条毒蛇。她死死闭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吸入一口这周围的空气，都会让她从内到外彻底脏污。

她摇头，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双手背在身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这点肉身的痛楚，来对抗那源于神魂深处的、对污染的极致恐惧。

仙官的手停在那里，玉碗纹丝不动。既没有因她的抗拒而收回，也没有更强硬地递近。这种沉默的坚持，比厉声呵斥更令人绝望。规则就是规则，不容违逆，亦不容商量。

高处的云端，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若有似无。是警幻仙子。

她并未动怒，甚至没有低头看疏影一眼。只是那纤长如玉的指尖，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那玉碗，轻轻一弹。

一道微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