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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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则珩朝声音处望去，登时全身一震，眼前所见，似新月清晖，若远山芙蓉，一张脸如画中娇，只是过于苍白，没有半分血色。

女子身穿青白阔袖华服，腰上系着月花流苏宫铃，披着银狐轻裘斗篷，环佩作响，在侍女的搀扶下，仿佛月宫仙子踏雪而来。

萧则珩说道：“萧某前来拜见康乐坊坊主，不知姑娘可否引见。”

女子面带浅笑，两片薄薄的嘴唇没有半分血色，却难掩其天人之姿：“公子姓萧，可是皇室中人。”

卢风终于缓过神来，说道：“放肆，此乃我朝大司马，皇后娘娘义子，尔等布衣，岂能过问皇室！”卢风虽言语严辞，可话语间没有半分为难之情，一番话也是说的磕磕绊绊。

萧则珩自幼便被皇后认作义子养在宫中，更是太子的伴读，年纪轻轻官居当朝大司马，可谓是权倾朝野的第一要臣，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等人物站在这女子面前，她确是丝毫不惧，仍保持着此前的神色说道：“原来是萧将军。康乐坊坊主，沈绫这厢有礼了。”

萧则珩原以为沈绫身为炼器女子，又掌管康乐坊，或是飒爽，又或是粗鄙之姿，可眼前的沈绫美玉荧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清气，一双美目看得萧则珩失了心神。

沈绫便将萧则珩一行人带至康乐坊内堂。

不同于前庭的冷清肃静，康乐坊内堂院中有一片莲花池，莲花池旁栽有一颗月梅树，幽深僻静，别具风雅。莲花池内有一座池中亭，几人坐于亭内，其间不断有侍女上前煮茶。

沈绫说道：“萧将军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沈绫愿尽绵薄之力。”

卢风取出一黑匣子交与沈绫，沈绫打开便见一盏由琉璃和玉石制成，通体雕刻成莲花形状的青灯，灯光透过琉璃和玉石的折射，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沈绫识得，此灯名唤夜游灯，出自她之手。

沈绫看着黑匣子中的夜游灯，开口道：“此灯名为夜游灯，确系我一年前所制。当时制有三盏，都交与了定灯之人。”

三盏！果然如萧则珩所料，这青灯看似平常，却与朝臣被害案脱不了干系，且还出自康乐坊坊主之手。

萧则珩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道：“沈娘子可否告知告知萧某这夜游灯是何人所订。”

沈绫微微摇头，浅笑道：“康乐坊做的是江湖买卖，恕沈绫无可奉告。”

“你！”卢风开口欲骂，可看着沈绫的脸却说不出口，只能面带难色的看向萧则珩。

萧则珩看着云淡风轻的沈绫，眼中带了几丝玩味：

“庙堂有更迭，江湖也有底线，无论这朝廷是多么风云变幻，这江湖里多么血雨腥风，社稷就是至高法则。如今有人借康乐坊谋害多位朝廷命官，沈绫娘子若心中有义，何不帮萧某这个忙。”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康乐坊所图不过为一利字。既为‘利’字，又从何谈起这‘义’字。萧将军是为难沈绫了。”

“沈娘子是不愿帮萧某了。”萧则珩声音带了几分冷气，再不似先前那般随意柔和。卢风心想，这才是萧则珩，狠戾，对所求之事志在必成，从不心慈手软。

“恕难从命。”

沈绫话落，亭内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似乎只听见雨水落在树叶和丛草之上，发出轻柔异常的声音。

沈绫和萧则珩二人对视，看不清神色，谁也不肯让步。

良久，萧则珩出声说道：“夜游灯既出自康乐坊，不知萧某可否订上一盏？”

沉寂被打破，卢风终于吸上一口气来，他可真怕主君一怒之下杀了这沈绫娘子。

向康乐坊定灯，便可得知这夜游灯中藏有的玄机，还可以避免与康乐坊的冲突，确是上策。

沈绫道：“康乐坊迎君入门，萧将军的生意自然是要做。”

萧则珩拿出一块金锭，说道：“此为定金，三日后我来取灯。”

沈绫并未接过金锭，道：“萧将军有所不知，这夜游灯的工期莫说三日，就算是十日也怕是不够。萧将军不妨在晋城多待上些时日，待我制成此灯，萧将军再来取，如何？”

一听沈绫交不出灯，卢风有些急了：“康乐坊乃中原第一炼器坊，难道这区区一盏灯，你们三日的时间都做不出来！”

沈绫浅笑道：“两位将军有所不知，这夜游灯最后一道工序便是在晴朗之日里吸收日月精华。晋城天气阴晴不定，若想制灯，还需上天垂睐，心急不得。”

卢风一听握紧了拳头，若是一月不得天晴，岂不是一月都制不成灯！卢风看向萧则珩，希望萧则珩拿定主意，皇京案情紧急，天子和太子都下了年关前破案的口谕，他们是万万不可在晋城过多耽搁，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沈绫下狱，动用大刑逼迫沈绫交出购灯之人。

萧则珩却只是道：“萧某有公务在身，此行在晋城不可久留。还请沈娘子制成灯后，派人将灯送到我皇京府上，萧某必有重谢。”

沈绫命人接过金锭，“公子所托，沈绫必将尽力完成。”

卢风不解，可萧则珩行事自有其深意。

第二日，萧则珩一行人便拜别了沈绫回了皇京。

送走萧则珩，沈绫心中巨石终于落地。

她在赌，赌萧则珩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对她这位康乐坊坊主动手，得罪江湖众人。

眼下是她赌赢了。

一年前她杀死无风木，接任了康乐坊坊主，化身为沈绫。

被囚养的十年间，她日日观看无风木炼器，无风木自诩鬼才狂妄非常，炼器时经常扬扬得意地向她讲解心得。因祸得福，她尽得无风木炼器真传，顺利接手康乐坊。

江湖与朝廷向来互不干预，她虽身为康乐坊坊主，却无法插手朝堂中事。萧则珩权势滔天，想要查明当年父兄获罪的真相，可借他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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