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第一位拥有太素之力的是创世母神。

她于太虚中诞生,并顿悟出孕育生命的天地五行法则。而后她将混沌洞内的真阴与太虚的真阳融合为真精,便是太素之力。

母神以太素之力孕育生灵,创造出苍生万物。

母神死后,力量化作太素珠,却遭到远古诸神的争夺。为防止天地万物毁于一旦,母神的儿子轩和牺采天火、天雷,试图将其摧毁。

怎料太素之力不灭不消,轩和牺遂合力将太素珠融入二人弟子体内,化作‘神使’。

‘神使’残留母神悲悯苍生的意念,常年变化身份游历世间,旨在守护天地万物。

为使四方的力量达到平衡,‘神使’来到蛮荒之地,取一缕神力凝聚成一枚太素珠,喂入蛮荒异兽的口中,使其蜕变成人形,力量比神有余,神智与人无异。

魔族至此诞生。

轩和牺死后,渐渐衰落的诸神为了得到创世神力,恢复往日荣光,他们以‘神使’擅自创造魔族为由,逼迫其放逐体内的太素之力。

不料太素之力失控,最终导致远古诸神衰灭。

‘神使’的肉身虽毁,但太素之力仍不灭,辗转数万年,于天尊五帝时期再次复生成为新的‘神使’。

因‘神使’拥有撼动天地、主宰生死的神力,遭四方仙、魔、鬼、人、妖的觊觎。为了夺取其力量,导致山崩地裂、四方塌陷。天地顿时陷入黑暗,四方生灵近乎灭绝,上古神灵彻底消亡。

这便是四万年前的大浩劫。

正因如此,原本蕴藏创世神力的太素被世间认为是不该存留的灭世之力。一旦复生,便预示着灾难降临。

直到长生大帝作为新的‘神使’诞生,他不但拥有太素之力,且残留了上一位神使死前的怨恨。

大帝预见自己会为母亲而大开杀戒,导致五行崩坏。为了挽救苍生,避免劫难降临,大帝施法将自己的神魂湮灭为灵质,化作可以扶正天地的五行盘,并将神力与五行盘一并传与弟子天相司禄。

长生大帝原本试图将体内的太素之力一并湮灭,怎料太素依然不灭,继续游荡世间。

万年后,太素融于天行山的一朵长寿花中,‘神使’再次降生。

***

不知多久,那朵长寿花渐渐有了灵识,他似个初生的婴孩般,懵懵懂懂地看着周遭的‘同类’。

他原本与它们一样,白天向着太阳仰头,夜里垂头收敛花瓣。

直到有一天,周围出现个女孩的笑声,比山林飞鸟的鸣叫还要悦耳动听。

从那之后,他再不向着太阳仰头,而是循着她的笑声不断地变换方向。就算夜里,他也会四处搜寻她的声音。即便她的声音从未在夜里出现,他依然会耐心地等待。

她从没走进花丛,所以他看不见她的模样。而他根系扎在土里,亦无法动身去看看她的样子。

但他知道她的名字——天霁,她那位被称作炎璃的玩伴就是这么喊她的。

伴随她的声音,不知过了多少年月。

一日,从未于夜间出现在山谷的天霁,忽然跑过来。这些年,仅从脚步声和微风送来的气息,他就能辨出她。

天霁跑了会儿,在花丛外停住了脚步。就在他疑惑她怎么大半夜跑来时,她突然抽泣几声,然后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听她哭得如此伤心。

他并非人形,不知什么是心疼,只觉得身上的花瓣都要被她的哭声给惊得凋落下来。

哭到后面,她似乎喘不上气来,一抽一抽的。

他忧虑万分,却不能说话,也没办法过去看看情况。情急之下,他整个身子开始抖动,发出簌簌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格外明显。

天霁听见了动静,哭声戛然而止。不一会儿,他就听见她在朝自己靠近。他登时激动不已,抖得更欢了。

直到烟紫色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她慢慢蹲在他面前,一张少女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终于看见了天霁的模样——娇俏美艳,比秋天层林尽染的天行山还要艳丽。尤其她闪着泪光的眼眸,仿佛揉碎了星辰的光芒,熠熠生辉。

天霁盯着这株长寿花观察了会儿,而后将手轻轻托着花朵,呢喃道:“你长得与别的花不太一样,不够红艳。”

虽然哭过之后的声音格外沙哑,略带鼻音,但在他听来依然悦耳。

他心下琢磨:莫非她喜欢更为红艳的花朵?

他身子晃了晃,花蕊霎时闪过红光,须臾光芒收敛。只见花瓣片片火红,比遍野的长寿花更艳丽十分。

天霁惊喜地睁大眼:“嘿,你果然和别的花不一样!”说着,她不禁拿拇指轻轻抚过花瓣,爱不释手地说:“不但会变色,花瓣也更柔软,你可真令我欢喜!”

听着她的赞美,他顿觉花身犹如沐浴在阳光下,分外温暖。

*

那之后,别人都称她为君主,炎璃也称她君主。

从她和炎璃的谈话中,才知她那晚哭泣的原因——她的祖父离开了她。如今守护承天族的重担,压在了她纤细的肩上。

也是那时起,她但凡有空,就会到山谷来。或是坐在他的旁边,或是躺在他的旁侧,有时只休息,有时会诉说心事。

看似自言自语,但她每说几句,就会望向他。见他晃动花枝,她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说下去。

而每次离开之前,她都会往他的花蕊中注入神力。接受过她的神力后,花茎和叶脉仿佛充盈了力量,花瓣也完全舒展开来。他的视线变得更清晰,耳识也逐渐增强,可以收入整座山谷的声音。

如此过了七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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