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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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呦暗恋她家旁边的一个小卖铺领居家的一个男生.每年过年她能见他一面，去小卖铺买烟花的时候.她只知道他是那家的亲戚.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不知道他在哪儿读书，什么也不知道......过年对她来说多了一层意义，她可以看见他了，一年过去了，她终于又能见他一面了.多少年了?说实话，她自己也记不清了，三年?四年?五年?她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在第一次见过他之后，她就记住了他.偶尔想起，偶尔想念，偶尔思念.往后的每一年尾声，她心心念念盼着能再见他一次.过了那段黄泥铺的小路，她们重新踏上马路.那里有一座戏台，地基很高，比她们的身高还高，两旁是石碑雕刻的两副对联，黑底金字，大部分是繁体字，时木念看了许久也只能艰难的认识其中跟简体字差别不大的几个字.正中央的牌匾上还缀着大团的球花，经过半年多的风吹日晒，已经褪成了泛着白的桃红色.一看见这种戏台，时木念就想起小时候在村里，那次是她村里修谱，二十年一次，办得很热闹.村里请了戏班子来唱戏，整整唱了七天七夜.戏台是临时搭起来的，就在她家前面的大片空地上，那时那里还没铺水泥，是土路，上面长着浓密的一层草.忘了是第几晚，她和许佳呦还有村里的几个小孩没心思规规矩矩坐在台前下面像大人一样看戏，一群人拿着手电筒到处跑，到了后台，很轻易就看见在哪里化妆后台的演员.一群人穿着大而长的戏服，红的白的粉的各色的粉铺开在脸上，假发很长，直至小腿，眼睛画了全包的黑色眼线，看起来很犀利.这样的场景对小孩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很快，他们当中的一个男生开始偷偷爬上搭着戏台子的木梯子.其他人默契的没做声，看着惊险刺激的一幕，脚下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只见他爬到梯子的三分之二的高度停下，拿出兜里的手电筒对准其中一个正在说话的演员的脸，然后摁下开关.时木念和许佳呦的心头一滞，交握着的手指节发白.被光照射的演员眯着眼看向这边，突然起身，怒目圆睁，配着那脸上的妆，很是吓人.底下的人作乱四面八方的跑开，梯子上的男生也想跑，脚下一滑，直接从梯子上摔了下去，好在就一两米的高度，下面是泥巴地，他掉在地上就立马爬起来跑开了.游戏远远没有结束.过了一会儿，一群人又重新回到哪儿聚集起来，换了个人上去.时木念是在三五个人后面去的，她在小伙伴们殷切鼓舞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去爬梯子，爬了没几下，看见那些演员画的浓墨重彩的脸，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扩大，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其中一个演员发现了她.她对上那张白的诡异的脸，心颤了颤，不等他出声，迅速往下跳，跑开了，连许佳呦也顾不上了.从那以后，时木念每次看见戏台都会想到戏剧演员浓墨重彩的那张脸.走完了小路，再沿着马路走十几分钟就到镇上了.远远的，时木念就看见了他的身影.她的心一抖，立马感觉有些慌张，手脚怎么放都感觉不对劲.“念念，徐山北在那儿等你诶.”“嗯.”几十米的距离，时木念走的异常艰难.她看见他看到她们后朝着这边走来.他刚开始在抽烟，看见她们后，掐了丢在脚边.靠近时，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非但不觉得难闻，还有点喜欢.“我来拿.”徐山北伸手要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时木念递给他，两个人的手不可避免的碰上.他的手有些烫，微微干燥.徐山北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衣服随着走动时不时摩擦，时木念的心一缩一缩的，用力掐着指尖.她们回到租房的时候，李燃燃和黄蔓已经到了一会儿.时木念把东西放下，去洗手池洗了把脸，用纸擦干，对着镜子照.刘海有些乱了，不过刚洗完的头发很清爽，乱一些倒也有一丝凌乱美，她没用梳子，用手理了理.徐山北等在楼下，她们没待多久，收拾好就下去了.邓南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和徐山北两个人靠在墙上说话，徐山北背对着她们这边.时木念看见邓南昆往这边看了一眼，徐山北就回头看了过来.一行人沿着马路牙子往后山的马路去.那条马路很大，通往区里，路上车很多，但晚上却没什么人.刚踏上那条马路，眼前就是烧的火红的落日，周围的云被照射着，火烧一般的炽亮，好看极了.马路两旁栽了小树苗，右边是后山，有一条小道可以进去.后山上栽满了树，茂密高大，遮天蔽日.李燃燃的家就在里面，穿过后山，再走一段小路就是她家.路上没有车，一行人并排走在马路中间.刚开始大家是一起走的，后来徐山北和黄蔓还有许佳呦走到前面去了.时木念和李燃燃与邓南昆聊天落在后面.聊的内容时木念很介意.邓南昆在努力安慰她.“别担心，后面还会长的，你现在还小，后面还有好几年呢，我姐之前也矮，后面十七八岁还长呢.”时木念看着前面的徐山北默默听着.她听了他的话真的好受了很多，邓南昆个子很高，比徐山北还高出半个头多，大家都说他有一米八多，他的话她是有点信的.她看着前面徐山北的背影，他有些生气了，一次头也没有回过，她感觉到了，不过，她也没有追上去说什么.走着走着，落日已经不见了，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起了很大的风，周围的树枝摇晃，树叶簌簌作响.身上的衣服贴紧了身体，时木念眯起了眼睛，心头因为这阵凉爽的风很畅快，但其中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烦躁，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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